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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7-27 13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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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夏天,她考上了县重点高中,父亲很高兴,带着她去参加面试。考短跑时,因为事先没有做准备,她穿了一双破旧的凉鞋,没跑几步,鞋的后带就断了。猝不及防中鞋子被远远地甩出了跑道,她看着那只鞋,忽然觉得好笑,站在跑道上傻笑不止。
她的体育得了“0”分,老师的理由是:态度极不严肃。
她再也笑不出声来,要知道,体育成绩不及格,文化课的分数再高,学校也不会录取的。她眼泪汪汪地在人群中寻找父亲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她正在万分懊悔时,父亲满头大汗地跑来了,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球鞋。他把鞋塞到她的手上,急切地说:“我去找老师说说,让你再补考一次!”
她坐在地上换鞋,看到父亲疾步穿过人群,费力地挤到老师的面前,弯着腰,低着头,焦急地说着什么,她隐约听到了老师的呵斥声。那是8月底的一天,太阳炙热如火,她在远处默默地望着炙热的阳光下弓身低头的父亲,想象着他正满脸堆笑、无比谦恭地替她赔罪,心里忽然一阵疼痛……
父亲的努力终于换来了她的补考资格,当他乐颠颠地跑过来告诉她时,她已是泪流满面。
下午的补考,她以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过关。
那年,她16岁,父亲46岁。
她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,只因妹妹穿了她以前穿过的衣服批发了她便不依不饶,掀翻了桌子,顺手操起一个酒瓶便往妹妹身上砸去。父亲把妹妹挡在身后,酒瓶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胳膊上,锋利的玻璃片划破了他的胳膊,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。父亲的手高高抬起,巴掌似乎要落到她的脸上。她闭上眼睛,歇斯底里地喊:“打吧打吧,打死才好……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!”他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,狠狠地跺了一下脚,冲她怒吼: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你瞧你那点儿出息……”
那天晚上她辗转不眠,父亲在窗外拉了一夜的二胡,他把所有的愁绪都融进了曲子里,把二胡拉得凄切悲凉。她在父亲的哀伤里愧然落泪,她分明看到他那颗被辜负了的心在汩汩地向外流血。
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,她对父亲说:“爸,到图书馆给我办个借书证吧。”父亲看着她,眼角和嘴角的肌肉又剧烈地抖动起来,他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,夹的菜掉在了桌子上。
从此,每天午后,在通往图书馆的那条两旁长着高大银杏树的路上,常常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子。有时候,女孩子兴致勃勃地讲书里的故事,男人听着,安详地笑;有时候,男人半道上偷偷跑到路边的小花坛里折一枝白玉兰,女孩子会突然紧张地叫他:“爸,有人来了!”他慌忙跑回来,才发现中了她的“圈套”。
那年,她19岁,父亲49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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